翻譯劇薈萃剛結束,有機會看到了黑犬劇團認真的演出,既然有了Thealosophers的blog,就老實不客氣,用寥寥數語,聊聊觀後感…云云。

這一套戲我會說我看到處處都是趙堅堂,卻不見August Strindberg 的文本;此話怎說呢?在戲的頭三份一我是很喜歡的,導演成功建立了觀眾與角色之間的美學距離,如在男僕人被要求與茱莉小姐跳舞那一段,觀眾看到的卻是男僕人與克莉絲汀(男僕人的未婚妻)在跳舞,茱莉小姐則在旁口述藉她與男僕人跳舞時的對話。克莉絲汀的肢體被茱莉小姐借用,觀眾看到了一個有趣的對比,這種角色替代就正是上述的美學距離。這距離張演開來便成為一種模式,讓觀眾接受他們臥著曲膝表達坐下、下巴緊貼著面頰來耳語、單手開合放在鳥籠內模擬困著的鳥,以至每一句對白都配合特定的肢體等等。

保持距離的關鍵在於,它以超越現實的狀態表現日常生活。很可惜這套戲未能持之以恆地維持這狀態。最明顯的就是當茱莉小姐命令男僕去吻她的腳,男僕竟然直接吻下去,另一例子就是當茱莉小姐在痛悔被騙,男僕則用腳踼滾在地上的茱莉小姐,這種種直接的物理接觸都破壞了之前辛苦建立的距離。縱使是再細微的細節,破壞了距離也就連帶張力也失去,像茱莉小姐看見男僕掐死了她心愛的雀時,導演選擇讓她痛苦地張口無聲嚎叫,一段時間後卻叫觀眾聽到她聲嘶力竭,明顯前者的力量比後者來得震撼,因為觀眾在她的痛苦中建立了自已想像的程度,而這程度必需比聽到她聲嘶力竭為強,否則何不直接聽她嚎哭呢?這樣的處理令觀眾費解繼而逐漸抽離,無論後期有怎樣精心設計的燈光、形體或走位,他們都只會被視為獨立的效果而再非表演模式的一部份。

整體上導演解讀劇本的工夫可謂足跡處處,可Strindberg這個劇本的主題我可摸不著了,我猜度是關於兩性在社會上根本性的不公平,在觀賞過程中的確能感受到地位差別所引發的暴力和男女間的拉鋸,但似乎跟看畢整套戲沒太大關係。我想像在這種導演「表現」解讀的情況下,可能作選段演出更為有趣。這令我推想為何不用Strindberg較後期的作品如A Dream PlayThe Spook Sonata 作「表現」的實驗與創作,反而用了他早期較為寫實的 Miss Julie呢?

我感到十分慶幸能看到這麼有深度的嘗試,更驚嘆在翻譯劇薈萃這種小規模演出能夠有整體一致而又有水準的作品,無論服裝、燈光、翻譯、演員以至形體都絕無欺場;不期然令我感受到Thealosophers應該能做得更多,其實也應該要做得更多,不然「業餘」這個名份就甩不了水泡的角色,永遠浮浮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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